澹姬擦了擦眼泪,上前两步后蹲在榻边才道:“是妾身!”
魏侯笑了,然后便要伸出自己的手,但才抬起一些便有落下。
澹姬虽然心里还有些嫌隙,但此时还是伸出手去,将魏侯的手紧紧握住。
“二十年了……”
“二十年了,我们……这是……第一次,牵手吧!”魏侯仍旧笑着道,此时他是真的开心。
“是……”澹姬也擦了擦眼泪,此时情形让她回想起了新婚之时,那时的他们牵手的情形多不胜数。
“当年……之事,你可……你可……怪我?”魏侯又问道,虽然这个问题很无脑,澹姬怎么可能会不怨他呢?
说实话,这时候说不怨那时对自己的不负责,但澹姬还是答道:“妾身不怨!”
曾经深爱的丈夫就要死了,这时候她又怎能忍心,让对方带着遗憾离开呢!
魏侯没有多少反应,而长长舒了口气,而这样子却是让澹姬大骇,难道眼前人就这样要死了?
但好在,魏侯那口气还是回了过来,便听他又道:“当年牵手……未曾珍惜,而今却是觉着……牵不够啊……为夫,悔啊!”
魏侯这时的话是情真意切,也只有当失去的时候,他才会懂得什么是珍惜!
“妾身一直都在,您……可以一直牵着……”澹姬连忙答道,但那声夫君却是怎么也叫不出口。
魏侯此时当然没那么细心,此时他则继续道:“儿女之态……你,不会……笑……笑话为父吧?”
堂堂大魏国的国君,在临死之际居然害怕,别人嘲笑他的儿女之态!
澹姬流下的泪更多了,便听她连忙答道:“妾身不会,君上您一定会好起来的!”
澹姬的话自然没有什么安慰效果,魏侯微微摇了摇头,实际上他此时的意识已经有些恍惚了。
便听魏侯又道:“你……生了个……好儿子!”
澹姬彻底哭出声来,一边哽咽一边道:“无忌也是您的儿子!”
魏侯其实想在想说的话有许多,意识恍惚之下也就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了。
便听他又道:“为夫未曾立后……你就要做太后了!”
这话看起来怪模怪样,但澹姬还是能理解这话里的意思。
魏国国君是有君后的,只不过魏侯一直未曾正式立后,哪怕有着魏后之实的魏夫人,也只能称之为夫人。
所以,严格意义上来说,魏成泽算不得是真正的嫡子!
而魏侯这时候说这两句话,就是想要告诉澹姬,自己之所以不立后,是因为一直将澹姬当做正妻。
此时说澹姬要做太后了,意思就是告诉澹姬,他也算如愿以偿,最爱的人有了与之相衬的位份。
这份情谊,便让澹姬更是伤心难过了,位份这些东西哪比得上所爱的人!
“妾身知道您的心意,妾身知道……”说这话的时候,澹姬的哭诉得更厉害了。
而此时,交代完该交代的事情后,魏侯气息顿时就开始顿挫起来,眼睛里的光彩此时更是大盛。
在大气直喘中,魏侯艰难扭过头,看着面前的澹姬,语气急促道:“千兰……下辈子……下辈子我们,还……做……做……”
还做夫妻的“夫妻”儿子最终还是没有说出,魏侯的气息便戛然而止……
令天下闻风丧胆的魏国国君,就这样溘然长逝!
“夫君……”
握着已经开始冰冷的手,澹姬终于还是唤出了这两个字,可惜想听的人听不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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