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斌是实干的,也是一心想要报国的,否则他一个封疆大吏不可能冒着生命危险去和那些流民草寇接触。
但他也是悲哀的。
悲哀就悲哀在他的出身决定了他对政治的不了解。特别是他忽略了人性的黑暗。
他没钱的时候,那些属官们受他热情的影响,或者说抱着能拿回薪水的希望,还能给他干点活儿。但他有钱之后,一切都变了。
我嚓勒,咱们刺史是忽悠咱们呢?明明朝廷上拨了那么大一笔钱,他不给咱们发工资发奖金,却全给了那些刁民,刺史大人把咱们当什么啦?连个暴民都不如吗?去他妹儿的,老子不干了!
而陈射听闻此事后也是微微一阵冷笑。
王斌啊王斌,我朝你要点劳务费就这么费劲,以后再想求老子帮你平叛,你做梦去吧!
所以王斌很快发现,下属官员们一个个蔫头耷拉脑,正眼都不看自己。偶尔自己喊住谋个属官,要求对方办事,对方就像仇人一般瞪着自己。
其实王斌和陈长生之前接触过几次,这回亓无忌要他当冀州刺史,他也明白皇上的意思。所以又仔细研究分析了陈长生之前当县令和郡守、西凉王时所作过的事。
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,那就是陈长生始终以民为本,替老百姓做事儿,所以得到了上上下下的拥戴,最终成了成功人士。
所以王斌也想学。
但他为民作主后,得到的结果却和陈长生的迥然两样
,这让他郁闷之极!
难道自己态度不谦和?工作不努力?这些人怎么就忽然翻脸了呢?怎么就不听话了呢?他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?
其实他还没有真正意识到,是自己的“分赃不均”造成了这种现象。
陈长生是以民为本,可是陈长生有脑力有资本,他当地方官时对他可没少送,哪一样不是珍宝级的物件儿呢?
所以大家都说他好,都愿意在他手下干。
因为陈长生清楚,没有利益驱动,光靠理想是办不成事儿的。
但王斌不同,虽然他是有着替君王分忧,为百姓谋福利的崇高理想,但他一没本钱二没资历。他有的只有一个官职。
官职有什么用呢?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。杆司令!
一些老资格的地方官已经预见,王斌这个官当不了多久了,而且下场会极其惨!
这并不是空穴来风,或者画个圈圈诅咒王斌,而是他们吃透了大梁吏治的规则。
宋曦贵为帝师,最后还不一样给流放到益州去了?那是皇帝顾惜宋曦之前的功绩,给宋曦留了足够的面子。
而你王斌又算得上什么呢?
王斌在衙门里不招人待见,在流民那边也没讨到好。
他发给那些乱民钱,安抚他们回乡当良民,可是他手下的官吏可不管那些事儿。那些乱民
一回来,酷吏们立即跟上来要钱要粮,不给就抓人。
结果,吓得那些流民根本不敢回乡。还聚堆跟着自己的首领。因为这样可以不受欺负。
但不回乡种地,就没有收入,王斌发的那点钱很快就坐吃山空了。
连吃饭钱都没有了,那当然又要去抢去闹,只有这样,刺史大人才会再发钱
所以,王斌很快就发现,他这种安抚措施根本就没有用,流民不但没少,反而更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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