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此刻,大夏帝国、西大陆、东桑、自由洲等各个地区,都能够看见天际边有大片光芒涌上。
是赤红色的,宛若朝霞般绚丽。
光芒照亮了灰色的天空,像是灯笼里燃起了火,光辉灿烂。
九天是地球的神明,她的力量回归,地球自然也会天降异象。
这些光芒驱散了云胥带来的黑暗,被陨石烈火冲破的大陆也在缓缓复原。
殷北辰和绫寒衣的神情皆是一震。
两人对视一眼,脱口:“是倾倾!”
他们是司扶倾的父母,与她心有灵犀。
虽然隔了一个世界,但他们也能够有所感知。
“倾倾?”东方院长焦急地问,“倾倾怎么了?这天象到底是好是坏?”
“不出意外,倾倾应该晋升为灵神境了。”殷北辰抬起头,担忧道,“但我和寒衣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。”
“灵神境?”东方院长大吃一惊,“倾倾既然封神,是否可以将那个云胥斩除?”
没有人知道这个答案。
一旁,谢誉拧着眉,唇角忽然有滴滴鲜血落下。
云风致瞧见了,不由大惊失色:“阿誉!”
“我没事。”谢誉微微地摇了摇头。
他眉眼淡淡的,将云风致推了开来,走到了另一边。
一手将唇边的鲜血擦掉,另一只手拿出了紧贴着心口而放的一个锦囊。
谢誉飞快地将锦囊拆开,拿出了里面的东西。
是金色的毛发,在阳光下折射出绚丽的色彩。
这是貔貅的毛。
貔貅浑身上下都是宝,哪怕是一根毛,都可以庇护他人。
作为最后一只貔貅,小白的玄通自然更强。
谢誉记得很清楚,那是数个月前发生的事情了。
小白忍痛将自己身上的毛用爪子拔了下来,又用丝带将貔貅毛绑了起来,还专门扎了一个蝴蝶结。
“誉誉。”它眼泪汪汪,但神情却很严肃。
这样的反差萌让他没忍住去捏了捏它的小爪子。
“不许捏我。”小白哼哼两声,更加严肃了,“这可是我的头发,你拿好,能保护你。”
“等我实力长进了,这比至尊阴阳师制造的符纸还管用呢。”
彼时他挑眉,依然伸出手摸了摸它有些秃掉的尾巴:“拔那么多,不疼吗?”
尾巴被触碰,小白蹭的一下子跳了起来。
它耳朵都烫了起来,气急败坏:“不要摸我尾巴!你这个大坏蛋!我要去给狗主人告你欺负我!”
貔貅毕竟是神兽,吃了一筐金子后,那些被拔掉的毛很快就长齐了。
谢誉见它没事,便一直将将这个锦囊随身携带。
而现在,这些貔貅毛正在一点一点化为不可触碰的光影。
直到完全散开,在他掌心中消失不见。
谢誉静静地看着空无一物的掌心,微微地仰了仰头。
“阿誉!”谢砚秋因为担心谢誉,专程跑了过来。
她脚步一顿,愣住了:“你……你哭了?怎么了?发生什么事了?”
谢誉眨了眨眼,似乎还有些困惑的样子:“我哭了吗?”
他抬起手,按了按心脏所在的位置。
酸涩、涨然、莫名。
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剜去了一样,空落落的。
“轰隆隆——”
雷鸣声不断,还在云层间翻滚。
无数的金色光影没入了司扶倾的体内,她身上的气息还在持续暴涨中。
引得天地为之震颤,万物俯首称臣。
这力量让云胥感觉到了胆寒和极大的威胁。
可有郁夕珩挡在司扶倾的面前,他根本无法突破。
“主仆情深,真是让人感动啊。”云胥冷笑了一声,开始刺激司扶倾,“本座也多么想要一只这样衷心耿耿的神兽,总是在关键时刻奉献自己,多好啊。”
九天女神的实力并没有他和无间强,但她麾下有貔貅一族,能够为她汇聚足够多的气运。
那时他专门鼓动过无间,他们两人好一起杀了九天。
因为九天女神靠着貔貅一族,从宇宙中吸取更多的气运,再回馈到地球上,会让地球的世界等级超出永恒大陆。
而又因为永恒大陆和地球本就是同一个多元世界,地球的等级若是提升了,那么反过来,永恒大陆会永远被钉在“低等世界”这四个字上。
可无间太过正直了。
既然无间不愿,那么他只好将他们二人都杀掉。
胜利的果实,他不会和任何人去分享。
“你这小辈可别被骗了。”云胥又回头,眼眸眯了眯,哼笑着开口,“她眼下收回了貔貅的力量,气运得到更大的提升,小心你的气运也被她吸走。”
“何妨?”郁夕珩抬眼,终于开了口,“她想要的,我都会给。”
“你!”云胥反而被激怒了,“冥顽不灵,不可理喻!”
他长啸了一声,专心致志对付郁夕珩。
地面上,司扶倾看着自己的手,愣愣的。
她伸出手,去捞那团光影,却根本什么都抓不住。
这些天地异象,仿佛在嘲笑着她此刻的无能为力。
除了夜挽澜,小白是陪她最久的人了。
是,是人,而不是什么守护神兽。
她从来都没把小白当成宠物,而是她最好的伙伴,最亲的家人。
她在落日大森林里见到它,一直把它随身携带。
她偷偷吃炸鸡的时候,也会给它顺几块金子,一起坐在落日大森林的湖旁静等落日。
司扶倾从未想过有哪一天,小白会离开她。
两年半前她在大夏帝国临城苏醒,孑然一人,小白是第一个找到她的。
她们之间的羁绊,早已超越了血脉亲缘。
司扶倾的双眸中有点点殷红浮上,眼神凝滞。
她忽然想起它抱着她的腿蹭来蹭去撒娇:“九九,我饿了,要吃金子。”
又想起它威风凛凛仰起头骄傲:“哼,我是大貔貅!”
还想起它生气地反驳:“胡说八道,人家才不能吃,人家是小姑娘!”
她会成为设计师,也是因为在给小白做裙子的时候产生了更多的灵感,才会偶尔外出打工给它挣口粮。
“我给你做了很多小裙子,每一条都很漂亮,世界独一无二。”司扶倾颤声开口,“我还给你专门准备了一个衣柜,金子打造的,你一定喜欢。”
“你睁开眼看看我,肥啾?白、瑾、瑜!”
无人应答。
在光影彻底消散的时候,似乎有一道身影在司扶倾眼前浮现出。
少女朝着她挥了挥手,巧笑倩兮,向她告别。
司扶倾的身体晃了一下。
玉回雪恢复了一些力气,飞快扶住她:“小倾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司扶倾却笑着摇了摇头,站起来,“我能有什么事,我……”
话一出口,只剩下了哽咽。
她抬手去擦眼泪,却越擦越多。
“真是无用的牺牲啊。”云胥戏谑道,“不过不用担心,你们都要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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